【第一卷】少年如何久少年 第八十六章 山水有相逢
先前周清暮和玄九分身那一战，其实被玄九遮蔽了天机，在场众人自然是察觉不到的。所以自然也没人会问，倒也省去周清暮一通烦恼。 饭后，人皆散之。周清暮没有急着离去，而是漫步往庭院之间的阁楼走去，他看到一直闷闷不乐的唐姑娘来到了这里。 就他这木头性子，哪里能看出少女心事呢？ 周清暮让小月儿在下面等候一会儿，并告知自己说几句话就会回来，随后轻轻走上阁楼，果然就看见一位身着青衣少女趴在那里，看着天空，愁眉苦脸。 “唐姑娘？”周清暮试探问道。 唐子衿闻言后转过身来，笑着说道：“周公子，怎么了？要走了？” “嗯，但是我见唐姑娘一直好像都不开心，所以还是觉着要来问一问才好。”周清暮摸了摸后脑勺，笑道。 唐子衿闻言连忙抬起头，使劲摇晃小手，笑着说：“没有诶。嗯......或许是因为周公子要走了，所以有些不开心吧？” “啊？唐姑娘，若是因为这样的话，其实没必要不开心的。记得是哪本书的圣贤有曰：天下月，阴晴圆缺。世间人，终有离别。”周清暮先是有些惊讶，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。 青衣少女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，笑出了声：“周公子，这些年读了很多书？” 周清暮看着她，有些不解，但很快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，摸着后脑勺，开口笑道：“其实我读的书不算多，很多道理都是先生教的。” “那你那位先生有没有教，这世间有没有一个圣贤道理，可以让心上人也喜欢自己？”唐子衿眉眼弯弯地看着他，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 周清暮闻言后竟是真的沉思起来，思来想去之后，白衣青年摇了摇头：“好像没有诶，但是呢，其实我一直觉得，只要还没有真的错过的那个人，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因为世间美好，又岂会让人深感痛苦呢？” “不算晚么......”唐子衿望着周清暮，不再是眼含笑意，而是满怀失落。 周清暮望着那双带着失落的清澈双眼，心中没来由地触动了一下，好像还有些不知从何处生根发芽的痛感？周清暮收回视线，不敢再看那双眼睛，从来心神坚定的周清暮，此时只觉心神摇晃，世界崩塌。 周清暮努力稳定心神，最后郑重开口道：“唐姑娘，我要走了。不必失望，因为山水有相逢。” 唐子衿望着他怔了怔，最后转过头去，不再敢看那人的眉眼，轻声开口：“周公子，一路保重。” 周清暮望着少女的背影，点了点头：“姑娘也要保重身体。” 片刻后，有一袭白衣身影牵着一个小姑娘踏剑而行，直冲云霄。 眼含失落的少女抬头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只是轻轻吐出几个字：“真的不会痛苦么......” 下方庭院之中，身旁有位灰袍老者的唐温盛望着那袭白衣身影，眼神复杂，想说什么，却始终未能说出口。 不知世间情为何物，未必一定会生死相许，但多是遗憾。 ...... 周清暮带着小月儿离开绣双城后，直接往边境飞去。一路之上，周清暮不知为何脑海中却在不断浮现出那一袭青衣，却在每每想到之后，又乱了心神。 后来，周清暮就索性不再这般想，而是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，只是将心神用在御剑之上。 傍晚之时，天色渐黑，周清暮这时已经抵达了一个有些熟悉，此时却显得有些陌生的城池。 此处，名唤大周天城。 令周清暮有些不解的是，此处这才傍晚，却没有看到一个人。 周清暮放缓飞行速度，仔细感受此处气息。不过只是略微感受，周清暮眉头便皱了起来，因为此地气息太过驳杂，甚至充斥着妖气和血煞之气。 突然，周清暮感觉后背发凉，猛然转身一剑斩去。 只见一道紫衣身影被自己这一剑斩退了数十丈，周清暮见此毫不犹豫要再斩一剑过去，因为先前自己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浓烈杀意。 而周清暮身前的小姑娘见此一幕，则是吓得缩进了周清暮的怀里，不敢回头看。 正当周清暮要挥下这一剑时，那道身影猛然跌落在地，又颤声道：“前辈饶命！” 周清暮闻言眉头皱了皱，放下了手中的剑，往那人处飞去。当周清暮靠近之后，只见那人躺在地上，手中握着一柄尖刀，一身依稀可见华贵的紫衣竟是衣衫褴褛。见周清暮靠近后，那人连忙爬起来，开口求饶：“前辈饶命，在下此举实属无奈为之。” “什么意思？”周清暮皱了皱眉，沉声道。 世间有几件事，是无奈到要杀人的？ 紫衣男子面色惶恐，连忙开口道：“小的名叫郑化，本是这大周天城中小周天客栈的一位执事长老。只因今天突然来了位妖怪，才导致此地变成这般模样。此妖实力强大，但城中和客栈内的高手前辈却都前往了边境。小的和其他同僚联手都只是堪堪干掉那只妖怪，但在下的同僚们皆已殒命，只剩小的一人苟延残喘。在小的安排城中百姓紧闭门窗后，心神也是有些混乱了，错将前辈看作了妖族，这才对前辈出手。” 周清暮闻言之后，沉思一二，又开口道：“城中百姓都没事吧？妖族为何会来到此处？前方千里之外，不正是边境？” “此次虽是死伤惨重，但好在城中百姓都并无大碍。对于妖族，前辈有所不知，这些日子妖族发起了一次猛攻，在我人族高手的抵御下，他们自然是进不来的。但是，妖族手段都是极为诡异的，有些妖怪就趁乱进了我人族领地。人妖两族积怨已久，他们趁着这个空虛期进入之后，自然是不惜生命也要大肆屠杀。”名叫郑化的紫衣男子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。 战争向来如此，没有哪一方一定是错的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积怨极久的两族都是这般不惜生命都要拉上对方垫背，才不枉自己活过这一辈子。